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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 圣诞快乐
一连数周的忙碌,不知不觉迎来了圣诞节。 白俄罗斯人信仰东正教,所以圣诞节在这里不是很热闹,真正的节日会在1月7号。 但是我依然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圣诞前夜。
娜塔莎是白俄罗斯友协的一名工作人员,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前任的照片上,她穿着漂亮的古典礼服,戴着精致的王冠,好像扮演的是女王,笑容像是三月的阳光,她优雅的伸出手,轻托前任伏在她裙前的头,成半跪状的前任脸上的笑容之灿烂是我从未见过的,于是我大笑,说,你还不把这照片毁了,让你老婆见到你别想活。一句玩笑话,居然前任真的刷刷两下撕了,我好后悔自己的冒失,因为这是一张非常好的照片,他们俩照得真的很好看,是我最喜欢的纯真的笑容,很多人都已经失去洋溢出这样笑容的能力了。我鄙夷的说前任是个胆小鬼,他笑笑,说那是个小姑娘,前任喜欢用年龄来划分女性,我也是被他划入小姑娘一列的,但是这小姑娘的俊俏模样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随着我工作的开展,我和娜塔莎逐渐熟识,发现她不仅外表漂亮,而且聪慧无比,还富有热情,工作非常出色,而她也很喜欢和我交谈,我们很快从普通的工作关系变为朋友,昨天,她小心的跟我说,明天如果你有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戏,我爽快地答应了,任何时候我到会挤出时间去看戏的:)
我试着问她是否需要买票,她说她想办法,我又问她是什么剧,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哇,神神秘秘的,我顿时预感到这出戏不一般,满怀着期待等着圣诞前夜的到来。
下午我如约到友协接她,她说我们最好坐出租,因为她也不知道路,我问她是否知道地址,她说知道,于是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说,凭着在中学地理课上学的识图本领和运气,我在明斯克还没有一次找不到目的地的,她很佩服的看我,我也有几分得意,在地图上找到地址之后,两个"小姑娘"便在夜色中出发了。
虽然风雪很大,但是在经过娜塔莎两次下车问路之后,我们顺利地抵达了剧院,一个地处偏僻荒野的剧院,门前只停了一辆车,跟我到其他剧院看戏为找不到停车位而无比焦急相比,我是太爱这种地方了。:)
把车停好,娜塔莎跟我说导演是他的朋友,我故意逗她,说是“男朋友”吧,她着急的说,不不,只是认识,她在自学中文,时不时地会跟我用中文说话,是个很有语言天赋和刻苦的好姑娘,也正如前任所言是个“小姑娘”:)
正说笑着,导演就出来接我们了,是个一看就是搞艺术的人,年纪约摸50来岁,友好而短暂的礼节性相互认识之后,我们就步入剧院,才发现里面已经热闹非凡,因为全是小孩子和家长,大厅里竖着一棵高高的圣诞树,虽然装饰品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彩球而已,但是已经让小孩子们快乐无比了。我们径直上了二楼去见剧院的经理,经过了窄窄的却是干净的楼梯和小木门,来到了经理的办公室,迎接我们的是一位略微发胖的中年妇女,她就是剧院的经理,然后他们的对话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导演看看娜塔莎,然后说我来翻译吧。翻译?经理是外国人?还是对我的烂俄语太没有信心了?
我茫然的等着,经理开始说话,是俄语,但是语音和语调都很怪,是有点像我们的少数民族讲汉语的感觉,说得很慢,用词也很简单,我基本上都能听懂,但是导演仍然一字一句地把我的话翻给她听,也是很慢,很慢,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经理是聋哑人!不,不,她其实一点也不聋,也不哑,她能说,也能听,她通过看导演的嘴型来听,我很惊讶,俄语是非常难的语言,她没有坚定的毅力是不可能在没有听力的情况下学会说的,我立刻对经理充满了敬意。然后我得知今天晚上演出的演员也都是聋哑人,他们是一个残疾人剧团。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在春节晚会上大放异彩的“千手观音”的形象,更加迫切的期待着演出的开始。
但是,当我们回到大厅,却并没有被邀请进入演出厅,而是在这里等着,大厅的孩子和家长比刚才更多了,孩子们都身着盛装,一些小姑娘被打扮成了公主或是村姑,一些小男孩被打扮成猎人或农夫,还有的穿着笔挺的小西装,已经透出帅气,其中有一个小男孩还打扮成了大灰狼,翘着长长的大尾巴,一转身就会打到别人,凶恶的狼脸下面是一张小得可爱的脸。我问,他们待会儿也要表演吗?娜塔莎说,不会,他们都是观众,因为过节,所以家长们把他们进行了特别的装扮,我觉得这些家长似乎都学过化妆或是服装,简直太专业了。
不一会儿,圣诞树下出现了一个年轻的“阿姨”,用戏剧化的嗓音开始召集小朋友们集合,小朋友们聚集到中间,我们和家长围在边缘,阿姨开始唱儿歌,边唱边做动作,小朋友们跟着学,唱着新年的歌,圣诞的歌,拍手,跺脚,蹦跳,跟幼儿园一样,然后是白雪姑娘出场,最后是穿着打扮根圣诞老人一样,在俄罗斯被称为“严寒老人”的登场,掀起整个活动的高潮,小朋友们围成了圈,有的家长也加入进来,随着音乐跳圆圈舞,娜塔莎说她小时候就跳这样的舞,我说我也是,我们都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快乐的童年。欢快的气氛让剧院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息。
庆祝活动结束之后,大家进入演出大厅,这是一个中型剧院,应该有400-500个座位,今晚的观众大概达到了八成,娜塔莎告诉我今天的剧目叫“白雪女王”。很符合季节和小孩子的剧目,我说。虽然到现在我已经对会看到什么样的故事有所准备了,但是接下来演出的精彩程度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这是一出由聋哑人演出的歌舞剧,他们在台上随着音乐又唱又跳,唱当然是“假唱”,但是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的口型对得这样的准,音乐全是节奏欢快,热力四射的音乐,舞蹈动作又快又奔放,这个剧很长,差不多有1个小时还多一点点,故事很曲折,人物众多,你方唱罢我登场,唱跳结合,我不知道他们怎样知道何时开始何时结束,因为整个故事没有停顿,只有音乐变换,一幕一幕的往下推进,而他们是听不见音乐的!我们跟周围的小孩子一样津津有味的看着,合着音乐点头或跺脚,快乐得不得了。
故事以男女主人公的重归于好结束,像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就连反面人物“白雪女王”也弃暗投明,小朋友们全都起立鼓掌,今晚他们会做一个好梦,也许有的小孩子会一生都记住这出戏和今晚他所经历的一切。至少我这个“小姑娘”会的:)
看完演出经理盛情的邀请我们喝茶,于是我们又回到二楼,来到一个布满绿色植物的温馨的小会客厅,茶点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咖啡,我要了茶,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很好的红茶。娜塔莎拿出一块准备好的巧克力,放在桌子中间,我意识到这群艺术家的贫穷,这样简单的招待已经很不容易。我们开始交谈,我由衷地赞叹让经理很高兴,我很注意自己的用词,因为我知道残疾人都很敏感,作为健全人我由衷的敬佩他们所作的一切和取得的成功,但是不能流露出一点点的怜悯。
导演说这台剧他花了一年的时间,因为演员不是专职的,他们在工厂里面上班,干的是粗活和重活,下班以后才能排练,而他不会手语,因此可想而知这样的排练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历经多少的艰辛,我说他和经理是伟大的人,娜塔莎纠正说是天才的人,导演说“伟大”比“天才”更好,他更喜欢我的评价:)我们谈着,笑着,彼此喜欢着,我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能到这样的国家度过生命中黄金的时光,能够有机会和这样的一些人成为朋友,他们过着简单的生活,却追求着艺术和生命的真谛,不向命运屈服,把爱和希望的种子播到孩子们的心田上,我用最简单的俄语“我爱你们”作为谈话的结束语,经理很感动,她说他们期待的就是观众的掌声和理解,我没有流泪,因为我内心充满了快乐,想起了那只三条腿的豹子的故事,我为自己能和他们一样拥有美丽的白俄罗斯而快乐。 享受并爱生活,不管她给你什么,笑着接受,一定会是好的。
圣诞快乐,我爱着的人们。 12月10日 影与风同行我喜欢美丽的风景,喜欢拍美丽的风景,喜欢欣赏美丽的风景照,喜欢把好东西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在我的相册中凡是叫做《影与风同行》的,都是我的朋友们的作品,他们也跟我有同样的爱好,但是水平远在我之上,而且很慷慨,同意我把凝结着他们辛勤汗水和美妙遐思的心爱之作奉与大家共享。
这一组照片是我馆的会计王老师在两年之中拍摄的——美丽的白俄罗斯,让我们鼓掌感谢他! 12月3日 哈丁
哈丁是一个小村庄的名字,位于明斯克市东面,距离市区54公里。但是现在村庄已经不复存在,二战期间,像许许多多白俄罗斯村庄一样,这里也遭到了德国法西斯的血洗。法西斯不仅杀害青壮年男人,连妇女和儿童都难逃厄运,二战期间,白俄罗斯一共损失了223万人口,相当于当时全国人口的四分之一,被毁掉了600多个村庄,其中有433个因为留下了少许的原住民,就在原址重建了, 而还有186个村庄就只能像哈丁这样只剩下了名字,现在这里成了这些村子的代表,几乎所有关于白俄罗斯的资料上都有这个地方的介绍,孩子们被组织到这里参观,青年人到这里举行婚礼,牢记和平与幸福来之不易。
今天雪后初霁,阳光格外明媚,王参夫妇约我和中波一同前往,使哈丁成为我在白俄罗斯参观的第一处名胜。
满眼的玉树琼花,我已难以用文字描述这样的人间仙境,王参说他在莫斯科呆了10年,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致,我禁不住为自己的好运而庆幸。这里应该就是童话世界里冰雪仙女和圣诞老人的居住地。
在自然造化的景色中,哀悼或是谴责都变得像碧空中的云彩一样缥缈,时空不能扭转,血与火的年代在纯净的白色中淡去,只留下美好。
12月2日 送别今天送别了徐姐。
她是我到这里来之后送别的第二个同志。
第一个是我的前任,她是我前任的好朋友,前任虽然回国了,也不忘一再的叮嘱我,要替他好好送送她:)
可是我一直忙着白俄罗斯文化日的事情,直到今天也没能有机会好好跟她聊聊天,请她吃顿饭。
中午忙完了工作,赶过去,她屋里已经全是来送别的人,大家围着她,我不知道说什么,就把前任要对她说的话转述了,她眼睛有点红了,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徐姐是个开朗的人,喜欢唱歌跳舞,很洒脱,屋子里草木繁盛,不知名的小花正在吐蕊,让人感觉不到是在冬天。我这还是第一次进她的房间,竟然就是送她离开。
送她去机场的人不多,没法跟30天前送前任的大队人马相比,也许是因为是在上班时间,也许是因为机场太远,也许是因为要走的人不一样,前任是真正的“老人”,在这里呆了近4年,比现在馆中的任何一个人来得都早,大家对于他而言,都是“新人”。
去机场的路很直,两边是原野和树林,昨天下了雪,今天正出太阳,天上云层不厚,阳光就从缝隙中射下来,在半空中扯了一道轻纱,折射出七彩,宛若天神将至前的祥云,使人联想起那些教堂里高高在上的壁画中的情景。原野上覆盖了一层薄雪,斑斑点点的露出些草色,松树林和白桦林都披上了白色的纱衣,朦朦胧胧, 跟圣诞贺卡上的一模一样。
要离开这样美丽的地方,我想心情一定很复杂。
我会慢慢的开始习惯送别, 因为现在馆里的同志都到了该回国的时候了,慢慢的我就会成为“老人”,最后也会有人送我。
但是我不喜欢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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