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利钦就这样死了。

第二天俄罗斯的《消息报》在头版刊登了一幅叶氏当年步入克里姆林宫的背影照片，写到：1991年叶氏这样进入了克里姆林宫，而今他进入了历史。

《苏维埃白俄罗斯报》则刊出了总统卢卡申科的悼文，黑框黑字，一片肃穆。

 

前天隆重的葬礼之后，人们开始反思，人一入土，评论文章就多了起来，对于这样一位活着的时候就骂名远播的人，身后的舆论环境可想而知。长篇累牍的分析文章和访谈，整版地占据着昨天报纸的空间，要把它们仔细读完，我的五一节久别休息了，而且俄语水平定会有质的飞跃，因为它们都写得一语双关，隐喻和反讽接连不绝，模棱两可的话语让读者颇费思量。

不过昨天晚上白俄电视台的一个访谈节目倒让我开了眼，一个人主持人，三个嘉宾，从叶之死谈起了苏联的解体，其中一个嘉宾一上来就激愤满腔，言辞和手势齐刷刷的向现状开炮，声音高亢，跟吵架无异，不断地用“罪过”，“历史罪人”等色彩鲜明的词语来评价叶氏和戈氏，另外一个持不同意见的嘉宾显然成了他的敌人，主持人带着耳麦，面色难堪，导播一定在命令他阻止那个狂发议论的莽汉，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无论主持人怎样劝阻，谁也不能打断他的话，“不容分说”这个词用在这里真是太恰当了，我很惊讶，如此情绪化且明显缺乏教养的行径居然未加删减的出现在国家电视台，我终于相信了有完全直播的节目。

到这时，我不禁想起了国内的类似节目，且不说基本上到场嘉宾的意见趋于一致，即使有不同“政见”，大家也会自觉地有节制地，尽可能礼貌地发表，言词中庸，避免矛盾冲突，避免出言不慎惹出麻烦，所以，不温不火，不凉不热，可以妙语连珠，却总感觉华而不实，隔靴搔痒。

久而久之，这样的访谈节目我也不爱看了。

 

记得有个老师曾跟我们说，每个人的意见都是偏见，都是主观看法，因为你离不开自己的视角，放不下自己的利益追求，所以要时刻警惕那些说自己的意见是客观的，自己的目的是为别人的那些人。

 

出于一些我已经遗忘了的原因，当年我是不喜欢叶氏的。可如今他死了，我猛然发现这个在生前死后让人指谈笑骂的人，的确改变了些东西。改变的好与坏，我不想评价，虽然基于“蝴蝶效应”，我无疑受到过影响，而且又是学俄语的，这影响也许不能算小，但我还是认为自己算不上是真正的利害关系人。他们的评价我也不想转述，功过是非本来就没有必要弄得那么清楚，也不可能泾渭分明，就算是让那个节目持续到天亮，也不会有谁被说服。

 

我想说的是，这样的节目能在白俄直播，让我很惊讶，就从这里来看，我觉得叶氏不应该那么招人怨恨，我想再过若干年之后，会有更多的人跟我一样的想，甚至包括那个激愤的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