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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1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终于有了闲来无事的一天,开始翻看亲朋好友,闺中密友,一面之友的博客,看到一位中学同学不知不觉已经从准妈妈当上真妈妈,而且足足3个月了!!!儿子的小照片,小故事洋溢着无穷无尽的母爱尽散在空间当中,一面让我心生暖意,一面让我悔不当初。
     
    两年了,记得出来之前,中学同学,儿时玩伴,有了下一代的寥寥,自待闺中或安了心准备做钻石王老五的也不在少数啊!所以生孩子这事根本就没有提上议事日程,就算是有计划,也是远期,愿景而已。谁想到,几百天之后,我真的成了落后分子了,想当初在班里我也是属于“姐姐”辈的。可曾想出来一趟,大家都添丁添口了。想想看,以后咱要有了孩子,还没断奶,别家的就都该上学了。等到同学聚会时,我还得跟着孩儿叫“张哥哥”“吴姐姐”“游姐姐”……,唉,地位下降不说,这都是小事,最怕今后孩子不满,开完家长会回来责问我:妈,你怎么那么老呀,别人的妈妈都那么年轻漂亮,你怎么回事儿呀?哎呀,多没面子呀!我怎么回答呢?因为妈妈当过外交官,操心的事多,所以变老了,他能明白吗?
    September 19

    演出季

     
    演出季又开始了——一场场音乐会,一台台芭蕾舞,地下通道、地铁口的海报又贴得满满当当。当阳光不在的时候,人们就从森林、原野、乡村、湖边,回到了城市,聚集到了音乐厅,剧院——因为,演出开始了。
     
    在白俄罗斯,演出季一般是从每年的9月到次年的7月,在此期间每个演出场所几乎都是隔一天一场演出,尤其是白俄罗斯国家音乐厅,不仅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演出,而且周末连白天也有专为青少年举办的严肃音乐普及演出,白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剧院和歌剧院则因为自身的场地在修缮,就分别利用共和国宫和“军人之家”礼堂演出,并维持着一流的水准。
     
    我工作和居住的地方非常便于看演出,从使馆走路去音乐厅只需要5分钟,从我住的公寓去“军人之家”礼堂只需要10分钟,去共和国宫15分钟。基本上晚上散步就去了,看完演出再散步回来,正好可以睡觉。因此我早已经是音乐厅和芭蕾舞剧院的常客。
     
    除了方便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使我如此“酷爱”高雅艺术,是因为票价低廉。以白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本演出季开场演出的票价为例,最好的票5500卢布,即2.2美元,最便宜的票800卢布,即人民币3块钱,想想看,用吃一根冰棍的钱去听一场柴科夫斯基或者李斯特、莫扎特、德彪西,何乐而不为?在优美的音乐声中消除工作一天带来的疲惫,回味着美妙的旋律进入梦乡,多好!不比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强?
     
    所以听音乐会,在明斯克就是下班之后,晚饭之余的一种消遣。很多观众事先并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节目,下了班,坐地铁就来了,每天的演出时间都是固定的,大家都知道。就像有一天,我端坐在音乐厅等候演出开始,噔噔噔走来一妙龄女子,在我旁边坐下,直接就把高跟鞋一蹬,赤脚着地,音乐响起,则闭目休息,并随乐曲轻轻晃动,偶尔鼓掌。我顿时如醍醐灌顶,这才是真正的享受艺术嘛! 以一种最舒服的姿势,最放松的心态,就像在家里一样,艺术本就是亲切的,平易的。就像芭蕾舞剧院里播音员每次广播的那样“欢迎大家来共和国宫(相当于咱们的人民大会堂)欣赏芭蕾舞,休息,聚会。我们开辟了咖啡厅、酒吧、台球室,供大家娱乐休闲。”于是,幕间休息的时候,我们会去喝一杯,没来得及吃晚饭的,可以去吃一点,花费非常便宜,一杯咖啡加一块蛋糕950卢布,不到4块钱人民币,比在超市还便宜,真让人难以置信。正是低廉的价格,高水平的演出,随和的态度,使得这些高雅艺术在白俄罗斯成为人人愿意消费,人人消费得起的商品。我曾经问一位来看芭蕾舞《天鹅湖》的老太太,是不是经常看演出,她骄傲地说,是啊,《天鹅湖》我已经看过12遍了,还想看!没错,经典的东西,就是耐看,百看不厌,我相信,咱们中国的老百姓也想看,看多少次都不会烦,因为我已经看了4遍了,其他的20多个剧目也都看过一遍,这个演出季,除了一台新剧目之外,其他的也还都是以前那些,但是只要有时间,我相信,我还是会去看的。那是美丽的,好的,能多看一眼都是值得庆幸的事。这样的艺术才能有市场,有活力,有发展。才不会需要外力的保护,不用申请当“遗产”,遗产再光荣,也是濒死或已死的象征。
     
    我想,艺术虽高雅,但并却不是为了让人民膜拜的,更不是用来搜刮人民的血汗钱的。当咱们的老百姓一年也不能进一次剧院,几年也听不到一场音乐会,连电影都通过电视机看的时候,无论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有多快,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还是很低。
    白俄罗斯经济并不发达,但是其演艺事业却繁荣昌盛,剧院、演员、观众都满意。这不能不让我思考,不过那就是我的调研题目了。
     
    啊,多好啊,虽然冬天快来了,但是演出季开始了,漫长的黑夜会被这些舞台灯光照亮,享受了整整一个夏天的阳光的艺术家们将把他们在森林,在原野,在湖边体验到的大自然的美好和储存起来的能量释放到舞台上,直到下一个夏天来临。 
    September 14

    莫斯科娃

    如果完全按照俄语发音翻译Москва(莫斯科),就应该是莫斯科娃,也许这么一个女性化的名字让翻译者觉得不适合担当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的首都,所以把最后两个字母的发音给省略了,变成了Моск。其实,依我之见,这是一种误译,因为女性在俄语世界中绝对是强大的、宽容的、美丽的、不朽的、神秘的代表,莫斯科是自然发展成的城市,所以有一个阴性的名字正是这种象征的体现。如果要问什么旧俄国的新首都圣彼得堡又是阳性的呢,那是因为圣彼得堡是按照沙皇彼得一世的个人意志人工速建的,跟历史的自然演进与人民的意志毫无关系。所以自从听潘老师把莫斯科叫做莫斯科娃之后,我就真的更爱用这个名字来叫她了。因为她绝对是美丽、强大又神秘的。
     
    今年9月莫斯科娃过了自己860岁的生日,这个美艳的妇人,在能源贸易的支撑下,穿金戴银,极尽奢华。但是过度发展的流行病毒也不可避免的侵蚀着她娇贵的身体,堵车,空气污浊,治安状况不佳,像一块块老年斑透过脂粉损害着她的容貌。
     
    不知道是因为赶上了8月中旬莫斯科今年最热的那几天,我被热晕了,还是莫斯科的建设者们向中国学习太多,好几次在莫斯科街头和地铁车厢里,我都觉得仿佛身在北京,一时间竟恍惚了。
     
    但是美女终究是美女,脸上虽有斑,但天造地设的身段和五官是不会变的,860年的岁月印记,古朴庄重的历史感,没有被商业完全侵蚀,看看她现在的美,想想她的过去和将来,莫斯科娃,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September 12

    燕子窝

     
    很久没来了,别说访客,就来我这个主人就快忘记进来的路径了。
     
    鑫曾说那是因为我不够寂寞,也许吧,不知去向的生活,让我的心总难以平静,不平常的身份,让心里真正想说的话,不能出口,不平凡的际遇,写出来会像传奇。我好像正在渐渐失语,这个靠言词打造的空间,没有新的砖瓦就快成废墟了。就好像那些屋檐下的燕子窝,有的生机盎然,因为里面有新的生命嗷嗷待哺,有的死气沉沉,成年的燕子外出未归,或是另找了新家,已不再回来,那完好无损的燕子窝就成了“遗迹”。
     
    2年时间,24个月,730个日夜,曾经掰着指头一天天计算着,计划着,熬着,竟然真的快到头了,按照派出时签下的“契约”下个月的14号我就该任满回国了。
     
    近来,不断有知道我归期的朋友关切地问我今年能不能回国,那时我一直回答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决定权,现在我能回答了,回不了。因为到如今还是没有接替我的人选。
     
    我在外的日子还将继续,到何时?——到下一个新人的到来
     
    其实不能说我急于离开这里,白俄罗斯依然是个美丽动人的国家,明斯克依然有无数的地方让我流连忘返,这里的文化外交工作依然有很多兴奋点让我愿意为之拼搏,就是再苦再寂寞,对我而言,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我已是名副其实的“老人”了,几乎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日见污浊的空气和越来越艰难的道路交通(相对于两年前而言,并非以中国城市为参照)。“回家”是每个游子由衷的期盼,除了这个共同的心愿之外,我的“想回家”还有另一重理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法律的缘故,我心中一直认为“履约”是为人起码的准则,除非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法定理由,违约的行径都是让我厌恶的,吴俊老师曾经特别强调过违约行为对另一方当事人“期待利益”的损害和赔偿。如今,我的感受就是,我的期待利益遭受了巨大损害,不管留任之后会有什么其它的利益获得,我的期待利益——两年之后回家,是彻底地被损害了。
     
    我不希望我的空间成为废弃的燕子窝,我希望有生命在里面孕育、成长,我希望自己每天体内都跳动着一颗愉快的心,能够带给大家积极向上、热情饱满的好心情,如果抛开“契约”不论,忘掉核污染的阴影,多向阿Q先生学习学习,目前的生活不仅绝不能用“糟糕”二字来形容,倒是“惬意”似乎更可信。
     
    但是我是我,我就是我,我没有办法改变别人,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在一个不希望发生的情况真的发生的情况下,如何去做,如何去做好,如何去做得更好,我要想一想。